第七节
��然没有你们的半点讯息。这时听说河yīn失火,抓了许多人,我觉出不对劲来,就又回头赶往那里。等到了河yīn才听说,崔淼和你都被关起来了。我只能去求见东都留守,等了好几天他才肯见我。是他告诉我你已经到昌谷了,又说崔郎中也无罪释放,但因所受刑伤未愈,干脆让我把他领出去。所以这么着,我才雇了一辆马车,和崔淼一起来昌谷找你了。”

  “我明白了。”

  韩湘到此时方才松了口气,“我去把崔郎接过来吧,他的刑伤还未痊愈,行动仍然不太方便。”

  韩湘走后,裴玄静又拿起韩愈的书信来读。字字句句映照日月光华,用来形容长吉的才华并不过分。然而,他毕竟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就如她足可呕出心肝来的深情挚爱,也始终未能让他感受到一分一毫。

  她想起河东先生说过的,“宁为有闻而死,不为无闻而生。”她相信千百年后人们会记住长吉的诗,而他所经历的苦痛和她所饱尝的憾恨,包括他和她的残骸早就化为尘埃了。

  想到这些,裴玄静的心cháo平复下来。于是她点燃信纸,看它在火焰中渐渐化为黑sè的灰烬。

  “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

  裴玄静大吃一惊,是李弥在念诵,而且他滔滔不绝,一口气把刚才韩湘读过的句子从头背到底。只不过才听了一遍,他居然记得分毫不差。

  裴玄静问他:“自虚,你可知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是说哥哥的好。”

  “你能懂?”

  李弥点点头。

  她太惊奇了,“而且听一遍就能记下?”

  “能啊。”李弥说,“哥哥的诗,我都只听一遍就能记住,永远也不会忘。”

  裴玄静目瞪口呆,少顷回过神来。她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个家里没有笔墨纸砚,也找不到长吉的诗集,原来——有李弥就足够了。

  这个眼神清澈如同雨后晴空的少年,就是一本活的诗集。

  她难掩惊喜,“自虚,你能念几首哥哥的诗给我听吗?”

  “好啊,你想听哪首?”

  “我想……”裴玄静一下子也想不出哪一首了,正在踌躇间,突然李弥面朝院门站起来,大声问:“你是谁啊?”

  裴玄静回头一看,只见崔淼倚门而立。

  仍然是那副她最熟悉的云淡风轻、似笑非笑的样子。在他背后的原野上,又一lún崭新的暮sè正在徐徐落下。

  她连忙迎上去,“韩郎呢?”

  “你说韩湘么?他跟着隐娘夫妇走了。”

  裴玄静又是一惊,“韩郎跟隐娘走了?去哪里?干什么?”她朝崔淼的身后看,分明有一辆孤零零的马车绝尘而去。

  “据说是去修仙。”崔淼挑起眉毛,“走的时候还嘲笑我了一通,说什么我的潇洒都是装出来的。他韩湘子才是真洒脱,红尘滚滚转眼即抛。我实在是无语啊。”

  “这……又是从何谈起?”

  “反正他和聂隐娘才聊了几句,就决定跟这夫妇二人游历去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韩夫子对这个侄孙老大不满意,此人压根就不食人间烟火嘛。而且说风就是雨,托他办事,怎么能成呢。”崔淼对裴玄静连连摇头,“静娘不也让他给坑了?他倒好,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估计回家后韩夫子笃定饶不了他,干脆借口一句游仙溜之大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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