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仙台的台阶是汉白玉的,顺着台阶瞧去,这些银白汉白玉,似乎能接到九天一般。

  这么高的升仙台,成人爬着都很费力。

  程彦看了看台阶,再看看李斯年身下的轮椅,很难想象,幼时的李斯年是如何爬上升仙台的。

  像是看出了程彦的想法一般,李斯年笑了笑,道:“只是爬个台阶,没甚大不了的。”

  这些台阶与他所受的折磨相比,委实不值一提。

  李斯年抬眉,看着高耸入云的升仙台,声音平缓,说起了他母亲与宁王的事情。

  程彦将李斯年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李斯年道:“我的母亲,本是谢家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受宠的女儿,天真单纯,毫无心机,被养得一点也不像精于算计的世家女。”

  那时的谢家一手遮天,母亲哪怕没有心计,但有着谢家这么强大的靠山,也能让她一世无忧。

  可偏偏,母亲遇到了宁王。

  最善于玩弄人心的宁王。

  宁王的确生了一张好皮囊,俊美若天神,母亲一见便倾了心,在宁王编织的谎言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最后与家族决裂,嫁与宁王为妻。

  若宁王收心与母亲安生过日子,那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可宁王对母亲,从来只有利用。

  甚至他们最初的相见,也是宁王一手设计的。

  宁王看上的,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母亲身后的谢家,母亲与谢家决裂,让宁王的打算落了空。

  宁王待母亲越发冷淡,时常找不到人,母亲只是单纯,并不是傻,她终于看出了宁王的野心勃勃,在一次久不见面的宁王又回到她身边时,她心中发狠,一把火烧死了宁王。

  说到这,李斯年轻笑,道:“宁王死后,母亲伤心欲绝,再也没来三清殿找过我。”

  “再后来,长公主兵变,母亲与谢家一同赴死。说来好笑,母亲大抵至死也不曾想到,那夜她烧死的,根本不是宁王。”

  “可笑我的母亲为宁王身死悲痛一生,而宁王——”

  李斯年声音骤冷,踏上升仙台最后一块台阶,眯眼看着前方大开着的门。

  此时已是深夜,升仙台上燃着点点宫灯,和着天边星辰如洗,洒在男人身上。

  灯光与星光朦胧,男子恍若从环境中走出来的人,惊艳到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身着蜀绣藩王袍,束发紫金冠,负手立于门中,凤目上挑,眸光潋滟,清凌凌的盛气似骄阳,仿佛能将人的眼睛灼伤。

  宁王面上带笑,却满是嘲讽,道:“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程彦微微一怔,瞬间便明白了李斯年的母亲为何能对宁王一见钟情——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般狂傲肆意的性子,什么也不用做,便是闺阁女儿的毒药。

  大抵也只有这种人,才能误了李斯年的母亲、乃至无数华京贵女的一生。

  程彦侧脸去看身边的李斯年。

  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定很难受吧?

  程彦又握了握李斯年的手,似乎想让自己的体温传到李斯年略显微凉的手指上。

  李斯年一贯风轻云淡的面容含着一丝冷色,静静看着门口处的宁王。

  似乎是许久不用自己的本音说话,宁王的声音与常人有些不同,虽然好听,却略带几分含糊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