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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酷暑可不会因这场意外的暴雨而退却分毫,才及辰末,大雨带来的凉意便开始节节败退,眼看就被重新蒸腾起的暑气逼得溃不成军。

  作为冼州最富有的彭家,在夏天自然最凉快,连下人的屋子都放着用不完的冰块。百姓们经过时都会在院外的墙根下躲一躲,好像这样就能蹭走几分熨帖的凉意。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因为彭家的院墙塌了。

  昨晚碍于那场突降的暴雨,没人来围观彭宅的“天降神物”,待雨一停,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人们便纷纷聚集在倒塌的墙外,搓着手向里张望。

  于是彭不得不把那昏迷不醒的青年扔在济人堂,一早儿便回家吩咐了卫队看好院子,一个好事的也别放进来。卫队当下把整个彭宅围成了铁桶,人人僵着一张脸,十分默契地玩起了“木头人不许动”。

  而此时,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道被巨龙砸出来的沟壑,也不知那巨龙之力究竟多深多重,竟生生把夯实的地面向下压了数尺,坚如磐石的地砖被碾成了碎片,崩溅得到处都是。再经过大雨浇灌了一宿,直接给他彭宅开出一条景观河。

  昨晚那颗突然种下的种子酝酿一宿,又在今早吸了一点阳光,再施上一把充满黄色废料的肥,此刻已悄无声息地钻出一朵不那么规矩的嫩芽,在小纨绔天生缺少敬畏心和羞耻心的内心世界里到处撩拨。

  既然这龙不由分说地砸进了他家,又被他好巧不巧地看光了身体,那他就得负责。顺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思路,彭已经把那青年从“外人”划进了“内人”,并毫不客气地进行了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此人会变成他未来媳妇。

  一想到“未来媳妇”才见面就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彭内心就有些复杂,心说这巨龙力拔千钧,万一洞房时情之所至不小心现了原形,不得生生把他这夫君压死?那样红事变白事,怎一个了得?

  “少爷。”管家朝他拱了拱手,还不知道自家少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已经在脑内上演了一出人兽恋,还添油加醋地把小黄书里所有让人血脉偾张的片段拼拼剪剪,揉成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十八禁。

  “啊?怎么了?”彭回过神,飘到九霄云外的幻想一下子了回来,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昨晚没出人命吧?”

  管家十分欣慰,自家少爷虽然已经有钱到了能买下十个皇宫,却还不忘关心下人的安危,绝对是成大事者。他不敢怠慢,立刻答道:“回少爷,没出人命,有几个受了轻伤,已经送到济人堂了。”

  彭点点头:“行,诊金药钱我一会儿给拨下去,你帮着点点,多了的就给他们当零花吧。”

  “是。”管家再一拱手,有些欲言又止,“还有一事。”

  “你说。”

  “咱后院老槐树上那个鸟窝……昨晚让暴雨给打落了。”

  “什么?”彭听闻此言,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当下沉了脸色,蹙眉道,“去看看。”

  彭家的后院有半个御花园那么大,能放四个铺平了的济人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小汪水潭,潭中锦鲤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水面上点缀着几盏白莲,荷叶上还捧着雨珠,不舍得撒手般敛在叶心。

  潭边二十步有一老槐,生得是鬼斧神工。树干合抱粗,弯折几乎贴地,可容两人并坐,再笔直而上,直插云霄。

  昨夜一宿暴雨,已经将满树的槐花打落,树下铺着星星点点的白,像一地散落的玉片。彭踩着石板路走到那老槐前,树脚落着一几近散架的鸟窝,槐树有灵似的为它盛了一捧槐花,仿佛在给那些不幸罹难的幼小生灵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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